一
上午走在大街上，與一對母子擦肩而過，對面正好來了一個提花籃的女人。於是我聽到了如下對話：
媽媽，她拿的是什麼？
是花籃啊。
幹什麼哦？
別人送給她的，要不就是她要送給母親的，今天是母親節呀。
哦。小男孩才三四歲，還不能完全弄懂母親節的含義，更不會知道為何要送花。一個求知的“為什麼”就這樣含糊過去了。我想，那母親也失去了一次對兒子簡單教育的機會。
二
兒子五六歲時，幼兒園教孩子們用皺紋紙、鐵絲做花。兒子把那朵鮮紅的紙花帶了回來給我，説祝媽媽快樂--那一天就是母親節。
我很感動，留下了一張兒子送給我花我接過的照片。雖然兩人拍的都是側面，但兒子的真誠與天真，我的喜悦，卻全都實錄下來了。
我也珍藏着那朵花，帶到了辦公室，壓扁了放在抽屜裏，多次搬辦公室，多次整理抽屜，那花依然保留着，色澤鮮豔依舊。
兒子跟許多男性一樣，是個實在而不管浪漫的粗心人，這些年再沒想到過送我什麼，包括我的生日或什麼節日。所以這朵花我藏得更深了。
三
早起開機，就收到了一個聯繫不多男同學的信息，問候母親節快樂。這是我今天收到的兩個問候節日信息之一。
心暖。
很快給家裏撥了個電話，沒人接。轉給樓上的姐姐撥，問候節日快樂。姐姐呵呵地笑着，説母親到柳州去了，參加同學聚會，你給她發信息問候吧，她説。
哦母親，可以想象得出來，參加同學會你們的話題之一，會是關於死亡，同學中的誰誰上次還來，今天就不見了吧？去年你告訴我我也認識的那個同學的母親去世了，你説心裏不安了很久，於是我好生寬慰你一回。前不久又一個熟人走了，你告訴我説前個星期他還見面跟你打着招呼呢，年輕時關於他的趣事彷彿還在眼前，怎麼説走就走了？我好象聽見死神的腳步聲，點點地向我逼近了，你説。我便又寬慰你一番，説死亡隨時有，從剛出生到百歲，任何年齡段都有人在死亡。這不過是人生的一段路，逃不掉，不如不懼吧。況且今年是你70的大壽啊!姐姐説要給你過生日，你説不過。好吧，姐姐説，那等到80再過。你説：我能等到80嗎？當然能啊--我和姐姐異口同聲地説。不要太刻意地去數身後的腳印，也許對於身心的健康也有益。
我給母親發的信息是：媽媽節日快樂!感謝你把我們姊妹4人帶到世界上並千辛萬苦撫養我們成人。你是我們的驕傲!
四
又給朋友電話，説了一會兒，對他道：今天一直在等你説一句話呀，怎麼就是沒聽見？
今天？今天是你什麼日子？他猶豫着問。
母親節呀!
哦哦，這個我知道的。可是我若如此問候了你，豈不是亂套了？
什麼呀，這個母親是指所有作了母親的女性，又不是狹義的特定意義的母親!你就賴吧你!
由此想到大家對那句著名詩句的戲言：祖國啊，我的母親!若按他的推論，母親必定是媽媽(老媽)，北方稱娘(老孃)，那這句琅琅上口的詩就該成了：祖國啊，我的老媽(老孃)!把口語與書面語言混用，把語言的氛圍與意境全破壞了，什麼感覺啊？不倫不類。
當然，朋友那話，其實也是在為自己找藉口找可下的台階，他哪能不知道“此母親”非“彼母親”？
※本文作者：睛語※
學問齋